('说来很可笑，席欧人生最好与最坏的时刻，都是关於阙优。
——阙优。
席欧不知道该怎麽形容优，在他刚认识优的时候，他甚至只有优的数学说不定不错这样的亚洲刻板印象，那时候的优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三年级的学生，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，她被教授连哄带骗地加入了与基金会的联合调查团。
然後成为那起异常事故的唯一幸存者。
席欧是基金会的医生，那时是实习医生，优本该只是他累积的经验，但优揍了他一顿，那个优雅又癫狂的nV人咒骂着基金会，说他们罔顾人命，只为了解决问题而不停牺牲，所有人都是代价，没有人是得利者。
本来就是这样。席欧这麽心想，世界本来就是这样，好人不怎麽长命，活着就是充满痛苦，基金会只不过是将痛苦的伤害减到最低。席欧并不懂为什麽有人会如此天真无邪，觉得好像有什麽解决办法，可以让阿克罕??不他不该想起阿克罕——还有其他人活下来。
席欧和优再次见面已经是十几年後，他知道优加入了全球超自然联盟，如果优如此痛恨「控制、收容与保护」的基金会的话，「生存、隐匿、保护、摧毁与教育」的全球超自然联盟致力於维持全球的和平与稳定，他们消除任何具有威胁X的异常项目——即便那些销毁行动有时会引发蝴蝶效应，造成更剧烈的伤亡，b得基金会不得不帮忙解决——但那似乎，b优口中的「伪君子」基金会要好点了。
「我觉得我这辈子都没办法活得像个普通人了。」那天在会议上，优对着席欧这样讲，她浑身是伤，掌心的枪声来自耶利斯岛，手臂的灼伤来自实验室爆炸，她的慢X疼痛时好时坏，腹部的妊娠纹撑开後就成为了永久的白sE疤痕，她流产许多次，离婚许多次，她抹消许多异常项目，双手沾满了鲜血，在工作岗位表现优异，而後回家独自睡在没有床架的床垫上。
「但当个普通人有什麽意义呢？」
席欧已经忘记他当初是想反驳优的论述，还是单纯只是觉得，如果他们就这样道别，优或许会攀爬上某个高楼大厦，以一种神圣的姿态往下坠。席欧认为，他的生命中有太多人离去，即便他永远无法认同优，他也无法承受失去她的代价。
所以他们结婚了。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当然，基金会的主管，与全球超自然联盟的顾问之所以没有被立刻监禁起来，纯粹只是因为他们成为彼此组织的间谍是更有利的事情。但他们很有默契，在结婚後，席欧与优几乎同时就不再过多接触各自组织内的机密资料，他们相安无事地领养了蜜凯拉，生下了佛恩，和顾莫予一起生活在这里。
五十一区事件是两年前的事情了。
他总是想起那一天，掌心出汗地捏着记忆清除剂，将针筒交给了他的妻子。
为什麽会是那一天？事情非常简单，甚至惊人地与历史相似，基金会与全球超自然联盟针对SCP-1051合作，优负责评估，席欧负责项目指挥，异常事故发生也是情有可原，很简单，非常简单，SCP-1051展现出攻击意图，将一部分职员困在他创造的空间内，试图杀Si他们，基金会每天都在面对变化，然而这次牵扯到了顾莫予。
他们那友善又温和的保母，成为了五十一区事件的唯一幸存者。
优说得给他打下记忆清除剂，不然顾莫予永远会与基金会脱不了关系，无论去哪都必须报备，必须时刻小心，一辈子被监视，直到Si亡，所以顾莫予必须忘记这一切！好让他可以展开一段新的人生，忘却基金会与异常吧，留在光明之中。
「我最讨厌基金会了。」优这麽说，她真的有这麽说吗？然後将针刺入了顾莫予的脖颈：
「因为基金会里没有Ai存在。」
然後席欧心想，他所能记得优，为什麽全都是痛苦的模样？
——「找到你了，鲍尔先生。」
席欧吓得差点跌倒在地，他抬起头，看见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，同样是1UN1I道德委员会的一名成员，他忘记了对方名字，只记得这个人曾经撑过了好几次收容失效事件没Si。掉进黑洞？没事，从房间的另一边出来了，只有几根手指不见了；被爆炸飞出去的门砸到？只刚好削掉一小块头盖骨，人还好好的。诸如此类的。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「这份文件还缺了几个签名。」席欧面不改sE扯谎：「我只是蹲在这里休息一会。」
对方翻了个白眼：「您看起来只想躲避会议，请别这麽做，大家已经等您很久了。」
「1051的事情我没有发言权。」席欧边说边站起身。
他的同事笑了，露出了一排假牙，他说：「这是我今天听到最好笑的笑话。」
最终席欧屈服，他跟着对方走。他们在往上层的楼梯口又遇到另一名姗姗来迟的议会成员。年轻，绑着高马尾，脸上带着那种歉意，好像连全球暖化都要怪在自己身上的那种歉意。
席欧不知道基金会选人的标准是什麽，1UN1I道德委员会尤其不一，有身经百战的退休特工，有入职不过五年的文职，有教授等级的顾问，当然还有他这种领着基金会奖学金，却被称为叛徒的人。随後席欧来到会议厅，他喜欢挑最靠近门边的位置，因为这样他可以最快远离其他人的视线，但今天来的人特别多，想必是因为——
「哎呦，今天要讨论的是您的妻子吗？鲍尔？不然很少在会议上看到你欸。」
伴随着烟味，其中一个早已入座的职员说：「阙博士好几年前就是大组织的抢手货，我听说她现在离职了？要不要邀请她加入基金会呢？」
桌子上有烟灰缸，他应该抓起武器，然後狠狠地砸破那个人的脑袋。
「二十一世纪了，别用抢手货来形容人类。」席欧感觉他咬破了口腔内侧，血味沾染了他的味觉：「还有投诚？别因为她只是理念跟大家不一样，就觉得她彷佛是个异教徒，那这样你们跟全球超自然联盟的蠢材有什麽两样？」
「哎呀，在我们经手过的几起低危害人型异常案件中，我们也只用项目称呼他们啊。」另一个成员这麽说，他喝着玻璃杯中的柳橙汁，冰块发出哐啷声响：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「1UN1I道德委员会必须用最崇高的理X来维持人X，我们都知道这点吧？」
会议室内此起彼落传出同意声。
室内包括自己有十一个人，而席欧不得已坐在了投影幕旁边，他嘟哝着说：「混蛋。」但并没有任何一人理会他。通常1UN1I道德委员会并没有一个明确的主席，所有的成员分布在各种部门，只要上头认为他们无法针对某项专案进行决策，审查报告就会被送进委员会里，随後在经过讨论後展开表决。
「啊，总之——1051。」那个喝柳橙汁的人用平稳的声音说到，他打开了会议桌边的录影与录音器材，他开口：「SCP-1051原本已经被标注无效化，这次事件是由站点十七的员工基恩?班克斯与其侄nV玛格达?班克斯目击，职员在当下就立刻联系附近驻紮的特遣队控制住1051，该异常现在也正於站点十九内的收容室，如果各位不太清楚发生什麽事的话，尤其是你，刚入职的金发小姑娘??」
绑着马尾的年轻职员因为被点名而抬起目光，她点点头，主讲者又接着说：「五十一区事故的资料刚刚发下去了，我就简单来?在20██年，内华达州南部的SCP-1051监测数值开始产生异常，在1051内部监测站的职员在尚未讨论出处理决定时，SCP-1051开始分裂并吞噬周围建筑物，SCP基金会试图与之谈判但以失败收场，Si亡人数超过三十人，噢??三奈跟法兰西斯也是在那里Si的对吧？总之，这起事故唯一证人被施打了记忆清除剂而无法继续调查。」
席欧觉得头痛yu裂。
「记忆清除剂？」另一个职员皱眉说：「但??证人不是应该都被保护起来吗？」
有几双目光瞪向了席欧，他决定通通忽视，假装自己对这份资料很感兴趣。
「我们先不要提这起??疏失。」一开始对席欧呛声的那个人笑着打破沈默，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，说：「1051的事原本好说，我们就重新收容，重新研究??不过呢，他提出了一个非常诱人的交换条件。」
「暂停，我们不应该跟异常谈条件。」角落沈默的职员说道，她被头巾给包裹，席欧记得对方是伊斯兰文化相关异常的重要研究者：「为什麽这种事情会被拿来搬上台面？除了你们似乎想羞辱某个人以外。」
「说羞辱就显得格局太小了。」另一个人说，身上有雪茄和啤酒的气味，老态龙锺的职员在基金会并不能说常见，那似乎就代表着某种所有人类都能安稳走向老年的「未来」，而基金会始终只专注於此时此刻：「收容、控制与保护。这是基金会的终极目标，如果有个异常能协助我们达成这个目标，为什麽不这麽做呢？」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「因为那是异常项目。」头巾的职员语气越发冷峻：「他们不能跨越那条界线，一但我们失去界定异常的信念，我们会与他们同流合W。」
柳橙汁再次举到那位主讲者的嘴边，他咕噜咕噜地灌下最後一点YeT，满足的叹息後，他低声开口：
——「他的主张是，他有能力可以给我们一个再也不会出现收容失效的收容空间，但换来的，他希望可以还给他自由。」
会议室一片静默。
席欧感觉自己的脑袋正在缓慢的爆炸，他仅剩的，为数不多的脑细胞正在梳理事情经过，那是关於异常项目，尤其是人型异常项目，可以与他们G0u通的那种，会像囚犯在跟检察官谈条件，为了换取余生可以过得更舒适，他们被基金会训练，加入特遣队，把自己打磨，成为一颗球，好投进基金会完美的洞。
但那些被记录在案的「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让所有人都Si去」、「你想要的话，我能治好他们」之类的声明，并不会因此上升到需要进入1UN1I道德委员会的程度。白纸黑字的提案之所以出现在他们每个人的桌上，那就是这件事真的可行，而且有非常迫切的需求。
「除了否决以外没有其他答案。」有个声音轻柔的职员说着，他的一只眼睛是义眼，被明显的金属条SiSi焊在右侧头颅，就像老电影中的生化人：「我们不能开先例。」
「把这拿到O-5去说吧。」另一个人说：「既然都送到1UN1I道德委员会这里，那就代表上头的那些人基本上同意了，喂，把这个异常的主张念出来听听，怎麽会和所谓1UN1I道德扯上关系？」
——「是的，这才是会议的目的，1051说了，他需要有人协助，那个人选是站点十七的专案项目??各位应该都略有耳闻，站点十七两年前被一个骇客差点攻破，现在该事件的所有参与者都成为小田原项目的研究者，1051需要艾利克斯?小田原。」
会议室开始窃窃私语。
席欧对小田原项目并不怎麽熟悉，但他盯着资料上的图片，那是一个闭着双眼的nV孩，有亚洲血统，让他想起了优。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「那孩子申请新黎明计画已经基本上通过了。」有另一个戴眼镜的nV人说，她之前在联合国工作，对於人权b他们这些人熟悉多了：「也就是说，这次开会的目的是??为了一项很明显荒唐的计画，把一个好不容易可以回归社会的儿童带回基金会。」
「何必把基金会说的像是地狱呢？」cH0U菸的那人说：「谁知道她回归社会後还能不能适应？据我所知??她好像有十四年都待在阈限空间内，时代在走，她如果跟不上的话，还不如替基金会效力？」
「我们还没尝试过。」角落的职员低声说：「不该妄下定论，从新黎明计划的申请书来看，艾利克斯?小田原完全具备可以生活的条件，也有许多员工能帮她。」
「但万一，我只是说万一——」cH0U菸的人将菸熄灭，他露出泛h的牙齿说：
「只需要她一人，未来就会减少数百甚至数万人的收容失效事件呢？」
戴头巾的职员几乎是咬牙切齿：「基金会不谈论万一——」
「我们就是由万一构成的！」对方回呛：「收容、控制与保护全部都是建立在万一之上，谁都知道现在异常增加的频率正在大幅上升，如果我们想要避免人类灭亡，稍微听听异常本身怎麽说，也是挺有道理的吧？那可是做出五十一区的SCP-1051，他的能耐说不定超乎想像？」
席欧闭起双眼，他听到会议室内有几个人发出同意声，另一派人则是不满地细语。但也似乎不过几个瞬间，主讲者就又敲了敲桌面，他x1引到所有人的目光後，说：「我们来投票吧，同意与1051进行初步交涉的请举手，没有举手的人视同否决。」
席欧没有举手，他瞪着那个最年轻的职员，绑着马尾的金发nV孩浑身颤抖了下，但她仍旧高高地把手举起。同样举起手的，还有喝着柳橙汁的主讲者，几个没有发言的成员，以及当然，那个在最开始就对席欧无礼的家伙。
有六票，过半了。
「去你的。」席欧说。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「鲍尔先生，我们有录音。」主讲者悠悠地说，一边关上了录音机：「好极了，这场会议以如此富有戏剧X的发言作为结语也相当有趣，不过跟你说个好消息吧，鲍尔先生，就算我们同意了，只要1051跨越了我们的底线，立刻终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。」
席欧瞪过去，他说：「你们不会的。」
「怎麽不会？」对方眯起眼睛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