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 那目光如淬过冰的星子,径直穿透喧嚷的空气,锁定了台上的南鹏天。 他意气风发,得意洋洋。 应希站定,开口,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:“南准尉,危难之中互助是帝国公民的本分,谈不上功劳,更不需要额外的奖励。” 南鹏天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。 他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在此刻以这种方式站出来,用如此平静的语气拒绝他亲手递出的“荣誉”,更没认出眼前这个风尘仆仆、遮住容貌的女人是他的“老校友”。 拒绝? 她以为自己拒绝的是什么—— 南鹏天眼底掠过一丝阴鸷,压着倏然窜起的火气:“你……” “不过,”应希打断了他尚未成形的诘问,向前又走了半步,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稳稳站定,声音依旧平稳得像在陈述事实,“在让大家继续为‘希望’卖命之前,我有个问题,想请南准尉——或者说,代表基地的你,当众解答。” ——来者不善! 台上,侍立在南鹏天侧后方的石臻不动声色地向前挪了半步,肌肉微微绷紧,眼神向南鹏天投去无声的请示—— 是否需要他“处理”这个搅局者? 几乎同一时间,散在人群中的邢鄢、叶叙等人,也如同收到无声指令般,悄然而迅捷地向应希的方向靠拢了半步。 无需言语,一种无形的防御阵型已在瞬息间悄然成形——倘若冲突爆发,他们便是最近的盾与刃。 但应希敢在这种关口站出来“出头”,自然是有些把握的。 她微微抬起下巴,帽檐下的目光如出鞘的冷刃,毫无回避地直视台上的男人:“你如此急切地动员所有人,冒着葬身虫腹的风险去采集的这种高纯度能源块——” 南鹏天目光一定,感觉那双眼睛莫名其妙地眼熟…… 应希刻意停顿了一拍,让寂静在空气中蔓延,确保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众人心口— “高纯度能源块在使用过程中极不稳定,衰减迅速,根本无法用作基地基础能源的稳定供体。” “据我所知,它的适用领域极其狭窄,通常只用于某些对瞬时能量峰值有极端要求的……特殊设备。” 一些迅速反应过来的民众都变了脸色。 应希骤然提高声量,清亮的质问斩钉截铁,回荡在鸦雀无声的广场上空:“南准尉,请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——你不惜代价、甚至不惜人命也要搜集这东西,究竟是为了燕回基地所谓的‘光明未来’……” “还是为了填满,某些不可告人的私人野心?” 死寂。 仿佛连风声都凝固了。所有目光化作无形的聚光灯,死死钉在南鹏天那张骤然失去温度、阴沉得可怕的脸上。 “你懂什么?” “这位……探索者?这位女士,伊希切尔,我承认你在营救沼泽地其余探索者的行动中做出了贡献,但是……” 嗯?这名字也有点熟悉? 但是他没见过这人。 南鹏天下颌线条绷紧,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声音:“我不得不‘佩服’你的勇气,一个不知所谓的‘民间专家’,也配在军部决策面前指手画脚?” 哦? 应希几乎要气笑了,帽檐下的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:“帝国法律规定,公民有权对关乎自身生死的政策提出质疑。” “南鹏天。” 她不再使用军衔,而是直呼其名,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熟稔:“你在帝军大《机械能源动力》必修课上,是睡过去了吗?” “连编谎话,都只用这么漏洞百出的低级素材?聂覃老师若是知道她的学生这样糟蹋知识,怕是要觉得丢脸。” 《机械能源动力》……帝军大大一全院通修课。主讲聂覃,是个以严厉古板和痛恨学术不端闻名全校的固执老太太。 ——但什么陈年水课需要他记到现在?! 这些泥腿子出身的愚蠢民众又哪会想那么多?! 这两个念头在南鹏天脑中闪电般划过。 紧接着,像是一道冰水猛然浇下,他瞳孔骤缩,脸色彻底变了—— 这个女人认识他! 不仅认识,还熟知他的学业背景! 操!她谁啊?也是帝军大的吗?! 南鹏天惊疑不定:“你到底是谁?!” “我是谁重要吗?若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!” 话已至此,南鹏天心知肚明,眼前这人绝非能被轻易糊弄的普通平民。 他脸上那层用来蛊惑人心的温和假面迅速剥落,游刃有余一扫而光,目光阴鸷地闪烁:“简直是一派胡言!” “我乃帝国第三军团正式授衔的准尉,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帝国与民众,你哪来的脸面张口就是污蔑?!” “为了帝国?” 应希才不怕打嘴炮呢。 她字字如刀:“虫族压境、 ', ' ')(' 战事危急之际,身为帝国军官,你不思坚守前线、保卫疆土,反而临阵退缩至此,更利用职权驱使平民为你采集高危物资,大发国难财!” “如果把你今日所言所行一字不落地呈交军事法庭——南准尉,你以为自己会是什么下场?!” 军事法庭被告席,年年都有新人去,今年到你啦。 南鹏天还要垂死挣扎:“放肆!军国大事,战略部署,岂是你一个不明来历的平民可以妄加揣测的?!” 被彻底戳中痛处,他脸上肌肉抽搐,再无法维持镇定,厉声喝道:“来人!这人扰乱秩序,妖言惑众,给我拿下!” 石臻等人本就严阵以待,闻言立即跳下平台!气势汹汹地逼来! “谁敢!” 几乎是南鹏天话音落下的同时,数道身影已从不同方向骤然逼近应希身侧,将她稳稳护在中心。 群众们一阵哗然。 好好的表彰活动,突然就急转直下变成对峙现场了…… 邢鄢面色沉凝,颜文眼神冷冽,姬阳冶虽未言语,但周身散发的危险气息已如实质。 叶叙不善于打架,只能观察哪里比较适合躲闪,免得给众人拖后腿。 应希却抬手,轻轻制止了身后欲动的同伴。 她上前一步,直面台上已然失态的南鹏天,声音清越,压过了全场的骚动:“既然你问我是谁——” 她冷笑一声:“那你看清楚我是谁!” 话音未落,应希抬手干脆利落地扯下了那顶一直遮掩容貌的宽檐帽,随后指尖在领口一勾,将那竖起的风衣衣领也一并拉下! 伪装褪去,露出一张年轻而极具辨识度的面孔。 黑色碎发下,是一双清澈却锐利如寒星的眼眸,鼻梁挺直,唇线清晰。 没有多余的修饰,却有种洗尽铅华、锋芒内蕴的英气。 此刻,这张脸上再无丝毫遮掩,坦然地暴露在基地的照明灯光与千百道视线之下。 南鹏天的瞳孔在看清女人面容的瞬间,骤然缩成了针尖! 应希微笑:“你认不认得我呢?南准尉?” 高手就是如此风轻云淡! 尽管希希大王心里已经开始敲锣打鼓了—— 他要是说不认识,岂不会很尴尬…… 南鹏天:!!! 愤怒、震惊,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慌,如同打翻的调色盘,在男人脸上混合成一种滑稽而扭曲的神情。 他当然认得!他怎么可能不认得?! 而台下人群的目光落在应希脸上,一时呆滞,一时恍然—— “那、那是……?” “等等,这张脸我好像在哪里见过……” “是军事法庭上的那个哨兵!是那个应希啊!” “谁是伊希?谁?什么希?说清楚啊!” 来吧,念诵她的真名。 应希绷紧了脸颊,努力维持着脸上严肃到近乎凛然的表情,内心却远不如表面平静。 法庭直播时,流量火爆,应希想到自己的风流名声传遍帝国,甚至想过逃出帝国。 但现在风水轮流转,今时不同往日了,遮遮掩掩的容貌袒露于众人面前,她从未如此希望自己是个“大名人”。 而大家也不负期待—— “还有哪个?!帝国百年一出的那个3s级哨兵!” “应希!她居然在这里!她还救了我们!” “我不认识!是什么大人物吗?” “她爸是简文!应希是简文和叶隐真的女儿!” 不,简文不是她爸,做过亲子鉴定的,这陈年烂瓜怎么还在传,还没辟谣吗? “鸢尾少将的部下,被军部带去重点培养的——” 她也不是那位金发少将的部下,至于军部,其实她是被带走重点监视…… ', ' ')